時裝設計,得從建筑設計的靈感開始講起。最近,美籍建筑師Frank Gehry的動向尤為值得關注,已經86歲高齡的他依然活躍,這邊廂才剛剛結束他在中國展出的“玻璃船艦設計”,那邊廂又到東京開作品展了。雖然展覽主題為“我有一個主意”(I Have an Idea),但以他為代表的解構主義建筑大師們,能讓時尚圈汲取的靈感豈止“一個主意”。彼之瓊宇,吾之華服~像過去幾十年一樣,這些建筑大師的每一個新動向,都可能成為時尚界下一個風向標!
▲Frank Gehry為Louis Vuitton基金會蓋的這座大樓,完美地詮釋了自己作為“解構主義建筑大師”的名號——破碎、非線性、用奇特材質構成的建筑表面,以及略顯紛亂的立體形狀難怪LVMH主席兼CEO Bernard Arnault 會這樣感嘆:“一座冰山,一幢玻璃房子,一艘船,它就像漂浮在巴黎郊外的森林公園上空的一片云。”
▲Frank Gehry設計的迪士尼音樂廳落成于2003年,由不銹鋼材質覆蓋表面,外形像一塊塊鋁絲帶般困綁在一起,獨特的造型使其成為洛杉磯市中心南方大道上的重要地標。
“時裝就是建筑”,1920年代的時裝界女王Coco Chanel曾經這樣說過,“它就是比例的學問”。在她幾十年的設計生涯中,這個原則始終貫穿她設計的整個過程。在Coco Chanel之后,有越來越多的頂級時裝設計師們開始經常從建筑中汲取設計靈感,并將這些靈感運用到服裝的材料和結構上。定居巴黎的三宅一生就對建筑情有獨鐘,“在巴黎,每一座建筑、每一堵墻……都能啟發我的創作。”關于服裝與建筑之間天生一對般的絕妙關系,沒人概括得比黑格爾好了——“建筑是凝固的音樂,服裝是流動的剪紙”。
法國哲學家雅克德里達,在1960年代首次對那種傳統的不容置疑的哲學信念發起挑戰。這一哲學思想很快被運用到文化實踐的其它領域,包括建筑、音樂和時尚。在時尚領域,解構主義的表現是,有些人開始質疑長期以來關于服裝應該如何“構成”以及怎樣的服裝為之美的觀念。和解構主義建筑一樣,解構主義時裝是對原先流行的服裝解構并進行重組。解構主義大師川久保玲說——“體形造就服裝,服裝改變體形”。
▲經典解構大師、土耳其裔英國設計師Hussein Chalayan,一圈圈木頭制成的咖啡桌,也被解構成了裙子。重組后的這件作品簡直成了“可被穿走的家具”。無論從材質還是其理念上看,它都已經完全超越了傳統服裝的概念。
解構主義的思潮,大大解放了人們對時尚的看法,其結果就是我們今日在街頭看到的新奇風格。我們常常可以看到有毛邊和明線,有意做舊的面料。讓服裝呈現一種看似尚未完成的外觀,展現設計和創作的過程,這種風格出現的最初是為了挑戰服裝必須100%完美完成的普遍看法。朋克教母Vivienne Westwood也是在這個背景下開始她的服裝設計事業的,她從未正式學習剪裁卻創造出別出心裁的作品,富有挑戰意味。利用人的身體為模型,并加以各種不對稱立體感線條的革新,都是Vivienne最為擅長之特點。Vivienne在接受《高級時裝》的采訪中曾說過這樣一句話:“時裝的歷史就是人體再構成的歷史。”
▲vivienne westwood的設計,一向充滿deconstruction的意味,她證明女人不用漂亮,不要高挑,但要有型,要夠guts!
進入1980年代,巴黎的runway上開始出現日本解構主義時裝的身影。除了由做舊和磨損的面料做成之外,來自日本的解構主義時裝的特點是將身體包裹在一起,而不是突出身體的線條。比如川久保玲的做法是把設計的步驟顛倒過來,不像往常那樣根據人體模特進行設計,而是先選好布料,將不同時空的元素進行拼貼重組,正與解構主義建筑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而三宅一生最出名的做法是“無結構”設計,他采用直線式、五分割線之類的裁剪,比如在1970 年代推出的“一塊布”作品,就好似直接把一條毯子披在了身上,毫無時尚界長期以來的貼身結構可言。可想而知,這些服裝當時是多么令人費解,但并不妨礙它們產生廣泛的影響力。
▲1982年,川久保玲把女裝中的套頭衫設計得襤褸不堪。這件有名的“乞丐裝”引領了1980年代初期一種寬松、刻意的立體化、破壞、不對稱、不顯露身材的時裝潮流。
▲三宅一生服裝的立體感把建筑雕塑和哲學的精神都蘊含在其中了。
被稱作“安特衛普六君子”的比利時設計師,主張以時裝弱化人體線條和階級地位。夸張的廓型、不成比例的衣袖,以及與傳統晚禮服制作面料大相徑庭的皺巴巴的材質,統統打破了人們對于穿著的認知。而英國設計師Gareth Pugh也是解構主義的新銳派,他通常會使用一些“毫無意義”的荒謬外形,和“可穿著的雕塑”等理念去“有意識地歪曲人體”,通過矛盾對立的關系,解剖輪廓帶來的另一種可能。
▲Gareth Pugh這件設計于2011年的作品展現了冷硬的建筑感,他把面料切割成各種幾何形狀,然后拼接成衣,并為這種方式取了一個非常有科技感的名字——“模塊化”。
當時尚界與擁抱“解構主義”至今,人們的關心變成:我如何將這些怪異設計穿上街?因為這種設計手法的過度使用,太過刻意的解構開始被“進化的解構主義”所替代。解構主義時裝已經不再艱深晦澀,從面料上、廓形、剪裁上,時裝界把對建筑結構的膜拜進行了更為摩登的簡化——在保持建筑感線條的同時,以極少的剪裁突出材質的特點。以輕松的姿態對服裝進行解構的巴黎世家,就普遍受到如今偏愛簡潔服裝的人士所推崇。上乘的面料以及精細的做工,使解構主義告別了激進的破壞時代,從此以更成熟的設計語言來感動消費者。
▲不再激進,解構手法開始更注重實用與舒適性,面料細節簡潔處見心思。
解構是一種意識,并不意味著咱一定要離經叛道、驚世駭俗。Edition 10的設計師們看重的,從來就不是反叛標簽式的激進和新奇,而更注重以成熟的設計語言和精細的工藝來征服挑剔的女性們,在“新”的同時給大家以最舒適的穿著體驗。
在隆隆的嚴冬,也要回歸最基本的設計概念。和風式的左右交疊門襟,系帶式的慵懶柔和,極簡的解構手法解救了這款短羽絨服,使其成為一件It Item。
純正的紅,煥然一新。類似和服的交疊式前襟剪裁簡潔利落,配上有東方風情的圍巾領口,一張一弛,讓秋冬的衣著結構可以變化和更多趣味。
想要突圍而出,也無須復雜設計,以結構取勝吧。灰黑色條紋細膩舒朗,和服式袖扣,蓋朗設計的圍巾式領口剪裁,一件上衣足以顯示出你的過人品味。
以圍裹裙的剪裁為靈感,疊搭的不對稱剪裁讓整件半裙變得立體生動。繡花線工藝、不規則下擺和工裝搭扣細節,勾勒出與眾不同的輪廓和氣場。
解構主義不僅在于結構,面料也能運用解構手法重新表現。這件高領毛衣,選用含100%羊毛成分的輕薄面料,全件做剪須邊效果,從細致面料展現解構主義的微妙內涵。
將大衣綴上裙擺,是dress?還是coat?即使不是裙裝,也能擁有優美的廓形。在大衣上設計不規則的擺邊這一不可思議的做法,讓這款針織呢大衣意外擁有禮服的優雅感。
看似經典黑裙,這條顛覆性的設計不簡單。新型風衣面料像在模仿塑料袋的那種隨意膨脹形狀,讓裙子在人體上展現出無法預測的隨意輪廓。黑色皮革腰帶是點睛,束起獨立腰線,畢竟這是一件時裝而非行為藝術。